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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古族神话传说——图腾神话

     图腾文化是世界上所有民族或部落在一定历史阶段上普遍存在过的文化现象,蒙古原始人群也是如此。蒙古族图腾文化丛遗存虽然不像世界上有的民族那样五光十色,遍及各地,但也不是绝无仅有,岩画、古籍、史诗、游记,特别是代代相传的民间口头作品中留有不少图腾文化的遗迹。如前所述,蒙古人所崇拜的图腾有狼、鹿、熊、芒牛、鹰、天鹅、树木等等。
  《蒙古秘史》开篇第一句话这样写道:"成吉思合罕的祖先是承受天命而生的孛儿帖赤那和妻子豁埃马兰勒一同过腾汲思海来至斡难河源头的不儿罕山前住下,生子名巴塔赤罕。"①我们认为这是一则流传久远而被记录下来的图腾神话。虽然这句话难以成为生动的神话故事,但在1382年(明洪武十五年),火原洁与马沙茹黑按蒙古语原音用汉字拼写音译时,对"孛儿帖赤那"一词特旁注"苍色狼","豁埃马兰勒"一词特旁注"惨白色鹿",此举恐不是随意而为。因为《蒙古秘史》中不少具有各种野兽含意的人名,在旁注中均以"名"或"人名"来代替,而偏偏将这两个词的实际所指的动物明白无误地译写标明,说明他们是出于对这句话内涵的深刻理解所作出的注解,而不是一般地泛指人名。所以这句看来极其简短的话语却深深刻印着蒙古先民在图腾文化时期有过狼、鹿图腾崇拜。从这句话分析,存在天命观,又以父系推算,可能是父权时代定型的神话传说。虽然狼如何成为他们的始祖父,鹿何以成为他们的始祖母,具体细节早已遗忘,然而狼、鹿两个氏族联姻以及从很远的地方迁徙而来的影像仍然流传下来。这里所说的渡腾汲思海迁徙而来,可能不是指一般的迁徙,而是指这两个有联姻关系的氏族有过长期发展而逐步向外扩展的历史痕迹。
  蒙古古老而生动的狼、鹿图腾神话虽然难以寻觅,但从北方民族史、蒙古历史典籍中的有关记载,从蒙古萨满的神低观念表现中仍可推定蒙古先民确实存在过狼图腾、鹿图腾崇拜。狼图腾崇拜现象几乎为生息在北方草原上的先民所共有,不仅匈奴、突厥存在狼图腾崇拜,回鹘人也有过生动的狼神故事。说明在那蛮荒的北方草原,狼对于原始人群来说是非常可怕的野兽,它们往往集合成群,无论捕食或对付进犯之敌,都协同搏斗,凶猛而富有灵性。于是人们由恐惧而敬奉,把它们视作自己的亲属和同类,这就是狼图腾崇拜的萌生。按照与泰勒理论相联"平行论"的文化发展论观点看,任何两个不同的部族所处的生活环境大体相似时,他们的文化必然表现出同样的适应性。那么,同处于北方草原或森林地带的蒙古先民有过狼图腾崇拜便不值得奇怪了。
  此点有历史典籍和口传作品可证。《蒙古源流》卷四记载:"岁次丁亥三月十八日,兵行唐古诗之便,于杭爱之地方设围,汗以神机降旨云:"今围中有一郭斡玛喇勒,有一布尔特克沁绰诺出此,二者毋杀。""郭斡玛喇勒"意为"草黄母鹿","布尔特克沁绰诺"意为"苍色狼"。成吉思汗在围猎中特降旨对这两种野兽要放生,可见是作为神兽加以爱护的。还有将帝王的生死与狼的命运相联系的传说。《多桑蒙古史》记云:"有蒙古人告离阔台言:前夜伊斯兰教力士捕一狼,而此狼尽害其畜群。窝阔台以干巴里失购此狼,以羊一群赏来告之蒙古人,人以狼至,命释之,曰:'俾其以所经危险往告同辈,离此他适。'狼甫被释,猎犬群起啮杀之。窝阔台见之忧甚,入帐默久之,然后语左右曰:"我疾日甚,欲放此狼生,冀天或增我寿。孰知其难逃定命,此事于我非吉兆也。'其后末久,此汗果死。"从这段故事分析,放狼生,天可增寿,说明狼是吉祥物,吉祥物被毁,必是凶兆, 自己的生命也难于久留人世。从这种把帝王的休数与狼的生死联系起来的看法,可窥视出远古崇拜狼的心理积淀虽已流逝久远,则还保留在后世人的观念之中。

 

蒙古族神话传说——狼图腾

  狼养育幼儿长大成为伟人者,除北方民族史有记载外,蒙古民间也流传着狼童的传说。其故事如下:从前,一群猎人在克鲁伦河畔狩猎,发现一只母狼带领一个三四岁的男孩奔于荒野,猎人们赶走了狼,带回了男孩,不知他为何人所生,便起名为"沙鲁"。及其能言,沙鲁能听懂各种动物语言;及壮应征入伍,随成吉思汗征战。一次宿营,沙鲁听到狼嚎,便告诉头领有洪水之灾,必须易地扎营。果然夜间风雨交加,原营地被洪水淹没。从此,凡夜间宿营,头领问沙鲁便知吉凶。从上述历史记载和民间流传的狼童传说看,蒙古人存在着狼图腾崇拜的观念显而易见。

                                             蒙古族神话传说——鹿图腾
  鹿,柔顺而善于奔驰,和美而具有神力,古代人自然对其产生祟拜之情,此点史书不乏记载。蒙古萨满认为鹿能显灵,可以驱魔镇邪。内蒙古巴尔虎、察哈尔、科尔沁等地区萨满巫师(博)所戴的帽子都用铁皮制成鹿角加以装饰,所用的青铜镜和法鼓也都刻画着鹿的形象,说明蒙古先民、特别是森林狩猎民曾以鹿为图腾神灵。所以"苍狼白鹿"这一对蒙古先民曾经起过巨大凝聚力的图腾神话,在《蒙古秘史》中被记载下来,弥足珍贵。从图腾制的发展来看,最古老的图腾是"原生态图腾",每个氏族只有一个,而且是存在于他们周围环境的实有之物,如狼、鹿这样的图腾实体。"在两种生产(物质生产和人的自身繁衍)都不断有所发展的情状下,氏族之间必然发生冲突、和盟、交往、婚媾和混血。……血缘家庭受到极大冲击,终至瓦解。族外婚导致图腾崇拜发生变化,'准原生态图腾'应运而生。"准原生态图腾实际是氏族由单一图腾向母系图腾和父系图腾两峰对峙的过渡,开始后者不占重要位置,等到人们更重视父系图腾时,便迈入了原始社会后期,即父系氏族公社时期。"苍狼白鹿"双峰对峙而又以夫携妻的形式出现,可见是蒙古社会父系氏族公社时期存在的图腾形式。 
    "苍狼白鹿"在《蒙古秘史》中仅仅明确记载为乞颜,孛儿只斤氏的鼻祖,所以不代表所有蒙古各部的祖先图腾。在辽阔的北方,还有许多其他部族生息繁衍在这块土地上,他们都有各自所崇拜的图腾。如布里亚特人、达尔哈特人崇拜熊。布里亚特和达尔哈特人常用《dbege》 (祖先)、 《qairqan》 (神圣的)、《otog》(熊的另称)来称呼熊,将其看成是猛兽之王。在猎熊时,他们要遵循从古以来传承的"熊祭仪",举行许多奇特的祭祀仪式。据传说有这样一则故事: "一个女人与一只熊相遇,并逐渐熟悉接近,后来这个女人生下了与熊相似的几个孩子,把孩子养大后,她又回到熊那里。临行前留下话:'三年内不要杀熊,那样做就等于杀死我'。但是孩子们还是违背了母亲的告诫,第三年头上杀死了一只熊,当剖开熊腹时,竞看到那女人的乳房在里面"。
  熊崇拜不仅在布里亚特存在,其他地区也有类似现象。俄国学者,地理学家波,卡扎罗夫于十九世纪末在漠南蒙古地区旅行时,在青海记录了一则柴达木盆地的蒙古人把熊作为自己祖先的故事:有一个年轻的女人,名叫"灰腾"。一天她进入猛兽出没的夏赛义日山中,正在她深恐走入绝境而徘徊时,一个绿色的猛兽悄然出现在她附近,她见了大吃一惊,吓昏过去。这个野兽十分怜惜这个被吓坏了的女人,给她送来了食物,亲切地照顾她。不久,他们相互依恋,同居生活,生了一只熊。柴达木的蒙古人和藏族人都崇拜熊,称它"天狗"。
  据调查,熊崇拜遗迹大量存在于北半球,布里亚特临近的北亚地区便存在着大量有关熊崇拜的遗存,其中包括在民间可以见到的"熊祭仪"和与熊有关的习俗禁忌。达尔哈特人在猎熊时遵循一套非常特殊的习俗和礼仪;比如,公熊四季均可捕猎,母熊则不然,要等到它生养了小熊,春天走出洞穴之后才开始捕猎。在洞穴捕杀熊时,首先要在洞口附近进行虔诚的祈祷,还要敲打火镰,向洞口抛三次火。获熊后,熊头在一定时间内不能剥皮,把头和两条前腿放置在特定的尊贵的位置上,向它祭把后才能剥皮煮熟,举"敬献熊头"(品尝)的仪式,品尝时,从村里最长者开始,依次让每家都吃到熊头肉,之后将熊头骨拿到野外,挂在树上。这类完成一系列"熊祭仪"的习俗并非布里亚特人、达尔哈特人所独有。据考查,在欧洲古芬兰的卡累利阿人、莱阿米人,亚洲的埃文基(通古斯)人、优卡吉尔人、鄂伦春人、鄂温克人都普遍存在着与此相近的熊崇拜习俗。
  从以上介绍的资料看,虽然是熊崇拜遗迹的残存,但却反映了非常古老的图腾观念。比如直呼熊为祖父、父亲、祖先,这正是人们把熊看成与自己有血缘亲属关系的表现,所以才用相应的亲属称谓称呼它们,像亲属一样对待它们,这便是图腾亲属观念的反映,而且产生于图腾文化的早期。两则熊与妇女相交生子的神话传说,一方面说明人与熊有血缘关系,如生了几只小熊人,熊被杀后腹腔内有女人的乳房云云,反映了古人希望能像熊那样凶猛,甚至幻想变为熊,表现了人类早"恐惧创造神"的特征。另一方面,两则神话中的妇女是故事的主角,可能又与母系氏族社会的宗教生活有着渊源关系。柴达木的蒙古人称熊为"天狗",令人费解,因为"天狗"和"天狼"实是同一性质的称谓,为何熊、狼相混?也许是这里的蒙古人在熊崇拜之前有过狼图腾崇拜,所以原来的图腾影像又转嫁到熊身上去了,因此可以推测为柴达木人的熊崇拜恐怕是后来出现的事象。
  关于既崇拜熊,又猎食熊的习俗,在许多熊崇拜民族中存在。在远古若把某种动物作为图腾的话,其禁杀、禁食的禁忌行为是非常严格的。但是随着时代的演进、认识的转变、人口的增多,特别是熊这种动物普遍存在,利用价值又高,如果按古代的规矩照办,生活将会极其艰难,于是对熊的禁忌逐渐松弛下来,图腾禁忌产生演变,这便是猎熊、食熊的开始。布里亚特人这样做,其他北方所有山林民族几乎无不如此。其补救办法就是上述所说的一套熊祭议的实施。分吃熊头肉,似是古代原始人"图腾圣餐"习俗的遗留。弗洛伊德认为"图腾餐也许可说是人类最早的庆典仪式……。"斯·托卡列夫也指出:"图腾圣餐"是广泛流行的'圣餐'仪式的原始形式。,在原始人看来,用图腾的血和肉作为圣餐,更能巩固他们与图腾的亲密关系。重新获得图腾的灵威。为此,有的民族还有一种过熊节的习俗,西伯利亚的吉利亚克人崇拜熊而又每年举行一次杀熊分食熊肉的节日便是一例,可见类似风俗都与图腾崇拜的宗教活动有关。
  芒牛图腾崇拜也是布里亚特蒙古人的信仰。隆布策仍所撰《蒙古布里亚特史》便记载了有关布里亚特古史的神话传说。相传降生于布里亚特的名叫"阿旭干"的"依都干" (女巫)在贝加尔湖漫游时,看见一只芒牛在湖边口喷泡沫嗥叫。心想:"这不是我的一般际遇,而是天赐良缘",便与芒牛交。不久,依都干生二男,兄名布里亚太,弟叫浩日太。布里亚太在山顶丛林行猎时,遇一女为妻,生二男,兄叫依黑日持,弟名宝拉嘎特。由依黑日特和宝拉嘎特繁衍生息的子孙们,在罕山丛林里总是口念:"芒牛那额(王)父亲,灌木丛哈屯(后纪)母亲",并流传着向上苍献洒鲜奶以求保佑的献祭仪礼,至今生息于贝加尔湖的一些部族中尚有此俗。一芒牛崇拜神话传说(天子芒牛那颜)也是叙述芒牛那颜和依黑日特、宝拉咳特的起源的。传说芒牛那额本是天之子,然而他披着芒牛皮在貌似忙牛行走当中,向台吉、可汗的公主使眼神而使之怀孕。后来由他使眼神而妊娠所生的两个男孩成了宝拉嘎特、依黑日特一系的鼻祖。
  以上两则神话都是叙述妇女与芒牛接触生子,成为自己氏族祖先的神话,可见是反映母系社会观念形态的作品。前一作品中的依都干就是妇权时代行使宗教神权的女巫,她本身便具有氏族首领的身份,氏族首领与图腾芒牛所生之子成为氏族祖先, 自有威灵显赫的地位,从氏族谱系的源头来说,确是不凡。新石器时代,贝加尔湖沿岸便住着不同氏族的人群,他们就是后来布里亚特人的远祖。宝拉嘎特、依黑日特可能是这些氏族中的某一个氏族的首领,他们信奉芒牛图腾,也流传着自己的谱系历史。后一则神话则又认为他们的始祖是某个大人物的公主受天之子芒牛那颜神孕而生的儿子。无论始祖母的身份如何变化,他们的祖先是芒牛图腾的化身,这是信奉的核心。
  另外,使眼神妊娠从图腾信仰的生育观念看,却又符合早期的思维特点。原始人群并不明白生男育女的由来,他们认为,怀孕是图腾魂或婴儿魂进入妇女体内的结果。"生育是由于图腾入居妇女体内,死亡就是人返回于自己的氏族图腾。"这是图腾氏族的一个十分重要的观念。他们认为视某物、梦见某物或接触图腾均可怀孕,故而古代神孕神话、感生神话层出不穷,上述故事的使眼神妊娠正是远古图腾生育观念的遗留。

蒙古族神话传说——天鹅图腾 

     布里亚特蒙古人中还流传着天鹅图腾神话,《霍里土默特与霍里岱墨尔根》(以下简称〈霍里土默特〉)便是这类作品。作品标明为两人,但实际只讲述了霍里土默特一人之事。相传霍里土默特是个尚未成家的单身青年。一天,他在贝加尔湖湖畔漫游时,见从东北方向飞来九只天鹅落在湖岸脱下羽衣后变成九位仙女跳入湖中洗浴,他将一只天鹅的羽衣偷来潜身躲藏。浴毕,八只天鹅身着羽衣飞去,留下一只作了他的妻子。当生下第十一个儿子后,妻子想回故乡,求夫还其衣,夫不允。一天,妻子正在做针线活儿,霍里土默特拿着"抓手"(即两片防止烫手的毡片)做菜烧饭。妻子说:"请把鹅衣给我吧,我穿上看看,我要由包门出进,你会轻易地抓住我的,让我试试看吧!"霍里土默特想:"他穿上又会怎么样呢?"于是从箱子里取出那件洁白的鹅衣交给了妻子。妻子穿上鹅衣立刻变成了天鹅,在房内舒展翅膀,忽然,喇的一声展翅从天窗飞了出去。"嗬唷,你不能走,不要走呀!"丈夫惊讶地喊叫,慌忙中伸手抓住了天鹅的小腿,但是,最后天鹅还是飞向了天空。霍里土默特说:"你走就走吧,但要给十一个儿子起名再走吧!"于是,妻子给十一个儿子起名为呼布德(xubud)、嘎拉珠德(GalJud)、霍瓦柴(xowaCai)、哈勒宾(Qalbin)、巴图乃(Batunai)、霍岱(xodai)、呼希德(xusid)、查干(caYan)、莎莱德(saraid)、包登古德(Budunggud)、哈尔嘎那(xarYana),成为十一位父亲留了下来,还祝福说:"愿你们世世代代安享福份,日子过得美满红火吧!"说完之后,便向东北方向腾空飞去。 这种"人鹅相配"的故事主要在布里亚特和巴尔虎地区广为流传。其中还有同一母题的变体故事。

  天鹅化作女子与青年婚配生子繁衍成为霍里、巴尔虎等布里亚特部族,从而天鹅被认定是这些部族的始祖母。这里既反映了蒙古古人对主宰神"腾格里"(天)的崇拜,也留有母系社会对女性崇拜的痕迹。他们认为本部族祖先均是上天的恩赐,与神有血缘上的联系,而这种观念却又是通过对现实事物的感知、联想折射出来的。这里的现实事物是什么?就是眼前飞来飞去的天鹅。按地理条件来看,贝加尔湖一带有山有水,很适于各种鸟类栖居繁殖,天鹅又特别繁多,因此湖岸山崖留下了丰富的天鹅岩画。霍里土默特是贝加尔湖东岸的一个部族,位于巴尔忽真河河口,是天鹅的故乡,所以对天鹅怀有崇敬之情。为什么布里亚特蒙古祟奉天鹅,而居住于内蒙古呼伦贝尔地区的巴尔虎人也有此俗?这是因为巴尔虎人自称远祖来自斡难河上游及贝加尔湖一带地区,巴尔虎的部族名便是以"巴尔忽真"这一地名相称,可见巴尔虎人的远祖与豁里秃马惕基本住在同一地区,所以形成了共同的、来自远古的天鹅图腾崇拜观念。新疆蒙古人中也流传着白天鹅是蒙古人的祖先之说,蒙古高原曾有许多民族或部落将白天鹅作为吉祥的象征,甚至奉为神鸟"翁衮"加以祭祀。布里亚特蒙古萨满在举行宗教仪式时,开始便要吟唱"天鹅祖先、桦树神杆"的颂诗。当春季天鹅北归凌空翱翔时,巴尔虎和布里亚特人便要以洁白的鲜奶祭洒,表示祝福。如萨满的一首,《迎接春水鸟仓》这样吟唱:"天鹅飞来,冰雪消融,花骡马生驹,迎接福禄来。呼瑞!呼瑞!呼瑞!……他们对天鹅的崇拜以及禁捕、禁杀、禁食的严格禁忌习俗便是把天鹅作为祖先图腾神从远古一直沿袭下来的结果。

  《霍里土默特》这则天鹅图腾神话如以其内容分析,产生的时代应在父系制社会的旺盛期。主要有两点变化,一是图腾性别换了位置。早期图腾一般是妇女接受图腾魂感生,这则神话则变为女性图腾与男子婚配生子传种接代,说明已有了"种"(即男根)的意识;其二,图腾不是以原型出现,而是化身为人,足证对动物飞禽的崇拜已转移到人本身,"人"的主体意识增强了。一般来说,以男子为中心与图腾婚配而繁衍子孙的有两种:一种是男子与自然界的雌性动物结合;另一种是男子与人格化的动物成亲,这后一种图腾观念的发展比前者更为晚些, 《霍里土默特》属于后者,霍里部族同时存在十一个父亲的先祖,有的父名又与该部族的地方名相同,很明显,它生动地揭示了男性开拓者的伟力与父权统治的普遍性,是父权制极盛时代的反映,而表现这一时代特点的族源神话已具有浓厚的传说色彩了。

    鹰(布日古德)是萨满化身的神物象征。若解释蒙古萨满的起源,则离不开鹰。萨满传统的说法是"鹰是天的神鸟使者,它受命降到人间和部落头领成婚,生下一个美丽的女孩,神鹰便传授给她与天及众神通灵的神术,并用自己的羽毛给女孩编织成一件神衣,头上插上了羽毛做的神冠,让她邀游天界,把她培养成了一个了不起的世界上最早的'渥都根'(udugan)",这是解释蒙古女巫来源的神话。而男萨满的最早化身也与鹰有血缘关系。原苏联杭加罗夫《文集》便记载了这样的传说:"世界开初,人间没有病,也没有死。过了不久,恶鬼向人间洒下病和死,人们开始受苦。这时,众神就派鹰从天上来到人间相助。但是,这特意派下来的鹰好不容易降到地上,地上的人们既听不懂它的话,又无法弄清它来到人间到底是为什么?不得已,鹰便在众神脚下飞舞起来返回天上。于是,众神便命令鹰说:到地上以后向最早遇到的人传授萨满的本领。这样,鹰再次来到人间,一眼就看到一棵树下睡着一个女人,鹰便和这个女人相交,使她怀孕。此时,这女人正处在暂时和丈夫分别的时期,待她重新回到丈夫那里,到足月时生了一个男孩,这就是人间最早的萨满。

  上述二资料前者出处不祥;后者是属于布里亚特的萨满神话传说,从欧洲人的旅行记中可以看到这种普遍流传的类似神话。鹰鹫这种猛禽猎鸟,早在原始狩猎时代就受到人们的钦慕崇敬,它那高超的飞翔技术、凶猛异常的擒拿扑击本领以及傲然挺立的威武雄姿,使人觉得神奇而叹赏。虽然它对人类并不构成威胁,但在残酷的自然环境面前,狩猎先民幻想有鹰一样的本事,那是极其自然的。由于狩猎业的发展,狩猎民驯养鹰作为自己的助手,鹰鹞更成为他们不可缺少的依靠。所以,腾飞的鹰鹞和奔驰的驯鹿堪称为狩猎民的左右膀。狩猎民由神秘钦羡到依赖友好相处,从而与鹰鹫建立了极其亲密的关系,这便是鹰为何成为不少民族普遍信奉的大神的原因。从世界各民族对禽鸟的崇拜来看,鹰占有很大比重。我国北方各民族也是这样,比如满族、赫哲族、鄂温克族、哈萨克族都有神鹰崇拜。特别是东北地区,凡信奉萨满教的民族,几乎都有自己的鹰神话传说以及对鹰的各种禁忌和仪礼。
  由于萨满是由神鹰孕化而来的,所以鹰便成了萨满始祖灵的象征物。萨满神帽上除了安装鹿角饰品作为法力标志外,那铜制的飞鸟就是神鹰的标志。布里亚特人把鹰推崇为萨满的保护神,他们常常在颂词中吟诵"神鹰可罕父亲,凤凰哈敦母亲。"这样的诗句,以表现他们非凡的出身和来历。可见鹰是萨满神圣家族中独具特色的圣鸟,也是北方狩猎民和游牧民英武吉祥的象征。《蒙古秘史》第63节记载了也速该为儿子帖木真向德薛禅家求婚时,德薛禅说他夜里梦见白海青(caYansongqor)抓着太阳和月亮飞来落在他手臂上,认为这是好兆 头,是你们乞牙惕人的"守护神"(sulder)前来指教的。这里的白海青就是鹰。"su1der"即"sulde" (苏勒德),作"精神"、"元气"、"象征"、"标记"解。那么白海青自然是成吉思汗所属乞颜部的祖灵神,他们曾以鹰作为自己的图腾祖先,亦有其历史依据。
  一般来说,南方植物图腾多,北方植物图腾罕见。如果从广泛的植物品种而论,此说有一定的道理。而单从蒙古人的树木崇拜来看,无论神话传说还是蒙古英雄史诗中所残留的树木崇拜观念在植物崇拜中却具有相当广泛的代表性。北方各民族的狩猎民自古栖居山林,靠山林哺育成长,发展壮大,蒙古族亦然,开始以山林做摇篮,之后向草原推进。蒙古族对树木的崇拜非常古老,比如西蒙古四卫拉特之一的绰罗斯部就有他们祖先出于树木的图腾神话。如巴图尔,乌巴什·图门所著《四卫拉特史》,加班·谢日布撰的同名书以及嘎拉登写的《宝贝念珠》等书就记载了这一神话传说。1982年,宝音贺希格所编《蒙古历史传说》中的《绰罗斯准噶尔的起源》便是这一传说的出版面世。内容大意是:传说古时候有两户名叫阿密内和图门内的人家,住在深山老林里生息繁衍。他们的子孙中有一个狩猎能手。一天,这个猎手在森林里发现一棵大树,中间有瘤,瘤洞里(空心)躺着一个婴儿。树瘤上端有一形如漏管的枝叉,其尖端正好插在婴儿口中,树的液汁顺着漏管经婴儿口进入体内,成为他的食品。树上有一鸱鴞精心守护。猎人便把婴儿抱回抚养,称婴儿为"树婴为母,鸱鴞为父的天神(腾格里)的外甥。"婴儿成人后被推为首领,其子孙便繁衍成为绰罗斯部族。"绰罗斯"者,漏管树杈哺育人之意。又有将抱养婴儿的人及其后代称为"准噶尔"部等说法。
  类似上述生于树木的神话故事在阿尔泰语系各民族中流传较广。从蒙古各部来看,卡尔梅克蒙古人中的绰罗斯部族也认为他们的祖先是个"以玲珑树做父亲,以猫头鹰做母亲的柳树宝东(大力士)太师……。"杜尔伯特部的谱系中还发现了"伊儿盖"(落叶松)的姓氏。 布里亚特萨满所唱的"天鹅先祖,桦树神杆"颂词的后一句解释为天鹅母亲在桦树桩上被拴过,所以他们先祖的诞生和鸟、树都有关系。蒙古人对树木的崇拜和供祭,在《蒙古秘史》等典籍以及萨满的祭仪中均有明显表现与记载。如供独棵树、繁茂树、"萨满树"、桦树、落叶松等习俗的产生,从根源上说,无不与树木图腾观念有关。这一观念所由出的神话传说,在满一通古斯语族;突厥语族的民族中均有流传。这种与树木、鸟、摇篮相结合孕育出的首领、先祖的故事在《多桑蒙古史》中就记有维吾尔人树生五儿的传说,"中有五室、有类帐幕,上悬银网,各网有一婴儿坐其中"。这与嘎拉登所著《宝贝念珠》称婴儿为天女所生并挂在树上的描述极其相似。"银网"是摇篮,"树权漏管"是母乳,婴儿的成长自然离不开这两件"宝贝",先民认为树木也具有这种本能,这正是他们不能区分人群与自然界,把社会的人群同自然界的动植物互相混同的观念的反映。恩格斯说:"人在自己的发展中得到了其他实体的支持,但这些实体,不是天使,而是低级的实体,是动物,由此产生了动物崇拜…."植物可算是最低级的自然实体,采集时代离不开各种植物来养育人类,生活在高山密林里的原始狩猎民离不开野兽飞禽,同时也离不开森林带来的恩泽。据称桦树液汁便是有益于人体成长的良好养料,北方柳树众多繁茂,树皮可制成各种用具。还有一年四季常青的苍松翠柏,它们巍然挺拔,蔚为壮观,在古人眼里最感神奇。他们既认为受树木的恩典不浅,又觉树木神秘可亲可敬。表象、意识、情感交相混杂融合,幻想和现实不加区分,于是视树木与自己有血缘关系,从而对之敬重膜拜,这就是北方古代山林民族树木图腾观念产生的由来。

  以上叙述了狼、鹿、熊、芒牛、天鹅、鹰、树木七种图腾神话。这些神话既反映了蒙古族图腾神话独具风采的民族特点,又与北方各民族、特别是阿尔泰语系各民族神话有许多共同点,其原因是与他们之间大体相同的地域环境和社会生活有关,同时又与文化交融密切联系。阿尔泰语系各民族历史上曾有过多次犬牙交错的迁徙、接触、战争或者吞并融合,因此形成了一个属性相同的"文化圈"。同一母题的神话通过辗转相传,又结合本部族特点产生变异,或互相混淆,变成新的形态是经常发生的。所以,对这部分(包括以下各节)展示蒙古族远古社会的神话,更应该从整个北方民族的地域环境、经济形态、社会生活、宗教信仰、历史变迁等予以把握,从而作出正确的分析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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